
唐宗海,字容川,四川彭县人,生于清代同治元年(公元1862年),卒于民国七年(公元1918年),享年五十六岁。他先攻儒学,为诸生时在四川已经颇有名气。光绪年间举进士,中年之后则转而研究医学,主张兼取众家之长,“好古而不迷信古人,博学而能取长舍短”。著有《中西汇通医书五种》,包括《中西汇通医经精义》、《伤寒论浅注补正》、《金匮要略浅注补正》、《血证沦》、《本草问对》等。其中,《血证论》、《中西汇通医经精义》为其主要代表著作。
唐宗海对于血的生理功能以及运行情况的论述,多从阴阳水火气血立论,从气血的相互关系进行说明。他认为,阴阳是万物之本,在人身之中。阴阳的具体所指,即是水火,即是气血。气生于血,血生于气,阳气与阴血之间相互滋生。水火气血的关系,—方面强调其相互对恃,同时亦强调其相互维系。故在治疗气血水火的病变时,唐氏主张治血调气,调和阴阳。气血水火之间的协调,尚依赖脾土以为枢纽。他认为,人身之气虽根于肾中,但需依赖脾胃水谷之精微下输于肾,而后才能化气而升清降浊。对于血证的病机,他认为常见的血证不外两大类,—类是血液溢于体外,如吐血、咳血、鼻衄、唾血等,一类为各种瘀血、蓄血等。血证的发生与脏腑有着密切的关系,又与人身气机运行、火热协迫、瘀血阻滞等有关。具体而言,影响血证出现的主要病机,除脏腑功能失常之外,还应注意以下三个方面。一者气机阻逆,血随气行,多见血证。二者火热炽盛,迫血妄行。三者瘀血阻络,血失常道。因此,唐氏对血证病机的探讨,重视脏腑,抓住气滞、血瘀、火热之间的关系。在脏腑病机中,除结合气滞、气逆、血瘀、火热之外,又重视气虚不摄的方面,使血证病机归纳得十分得当,为该病的正确治疗,奠定了基础。医学教育网搜集整理
他认为,判断血证的轻重缓急,预后善恶至关重要。血证死生的关键,主要在于气的运行是否正常。一般而言,吐血而不发热者,易愈。吐血而不咳逆者,易愈。血证病人,大便不溏者犹有转机,可用滋阴之药,以养阴配阳。若大便溏泄,是脾气下陷,中流已无砥柱,则血因火而上越,气失守而下脱,上越下脱,其危重可知。此外,血证患者脉不数者易治,以其气尚平。若脉数者难治,以其气太疾。若脉象浮大革数而无根者,为虚阳无依。若脉象沉细涩数而不缓者,为真阴损失,皆为难治。若有一丝缓象,尚可挽回。若无缓象,或兼代数,则成不治死证。所有这些脉象,都是反映阴血受伤,而阳气无归,所以为难治。若阴血伤而阳气不浮越者,脉虽虚微迟弱,亦不难治。但用温补,无不回生。总之,阳虚、气虚者尚易治,惟阴虚气不得附者为难治。因为血伤而气不伤者,即以气之不伤,而知其血尚未尽损,故气犹有所归附,而其病亦易愈。
唐氏通过多种血证的治疗,摸索出血证治疗的四大法则,即“止血”、“消瘀”、“宁血”、“补血”四者。凡遇突然出血,在治疗时,首先应当使用止血之法。否则,血液溢出不止,会导致血脱气耗,产生不良后果。血证患者血止之后,其必然要有离经之血而未排出体外,这些血液留于人体之中,则形成瘀血。这些瘀血的停聚,成为人体致病的重要因素。或壅而发热,或变而成痨,或形成结瘕,或使气血阻滞不通而刺痛,等等。还可以因瘀产生其他多种变证,甚至使新血不能正常运行,而再次出血。为了免除这些后患,唐氏主张于止血之后,应当消瘀,故将消瘀作为血证治疗的第二法。待血止瘀消之后,在数日或数十日之间,为防止血液再次潮动,须选用方药使血液得以安宁,故将宁血法作为血证治疗的第三法。血证患者,出血之后,其血必虚。血虚者其阴亦不足,阴者阳之守,阴虚则阳无所附,血虚则气无所依,亦可因之而亏。因此在血证后期,其血已止,亦未留瘀,而运用宁血法之后又无再次出血之顾虑,惟留下人体正气之虚衰,唐氏主张此时当用补血之法。
唐宗海于学术上颇有创见。一方面,他十分重视中医经典著作的学习,于血证深入探讨,颇有成就。另一方面,由于当时西方医学的传入,他试图以西医理论来解释祖国医学,进行中西医理论的汇通,虽然限于历史条件、科学水平,未有成就,但其革新、发展的思想是可贵的。其血证治疗的经验和原则,至今仍有很重要的实践价值。
资料二:
唐宗海(1846一1897),字容川,四川省彭州市三邑镇人。16岁为秀才,23岁开始钻研医学,24岁著成《医柄》一书,后又著成《医学一见能》。同治12年,因父患血证多方求治无效后,开始潜心探索血证,经过11年时间写成《血证论》,集血证诊治之大成,创止、消、宁、补之要法,“实事实理,有凭有验”,可谓精辟独到,至今仍为临床医家诊治血证所遵循。此书一出,“名闻三蜀”、“声誉远播”。光绪11年,《血证论》成书后的第二年,唐宗海39岁时中举,其后游学江南,医术扬名于沪,每有疑证问者,辄应如响,人俱惊为神奇,光绪14年,中三甲进士,授礼部主事,奉母赴京后医名大噪,誉满京华。后寓沪上,当西学东进时,他认识到西医、中医各有所长,力主汇通中西,厘正医道。便以中国古代医学理论为基础,吸取西医解剖学生理学知识,撰成《中西汇通医经精义》二卷,光绪18年(公元1892年)刊印出版,成为中国医学“中西汇通”先驱者,游学广东时,《本草问答》和《金匮要略浅注补正》二书相继问世。光绪20年(公元1894年),《伤寒论浅注补正》刊行。以上四书,加上《血证论》,辑成丛书《中西汇通医书五种》刊出,行销国内外,医名远播印支和南洋等地,光绪22年(公元1896年),清廷授其广西来宾知县职。翌年,扶母柩返川遇川东疫病流行,染病回家,不幸辞世,终年5l岁。唐宗海作为一代名医和中国早期中西医结合的杰出代表,不仅医术精良,而且医学著述颇丰,除《医易通说》、《六经方正中西通解》、《痢症三字决》等书外,犹以《中西汇通医书五种》著称于世。其好友刘光第(“戊戌六君子”之一)称赞他“活人有奇术”,《清史稿》将他列名记述。
在学术思想方面,其主要表现有:
1、博采众长,中西汇通。在治学上,唐宗海主张博采众家之长,融会贯通,参以己见。这样,才能很好地辨证治疗。他说:“上可损益乎古今,下可参酌于中外,要使善无不备,美无不臻”(《中外医学四种合刻·中西医解自叙》)。他所说的众家,包括古今中外,不受时空的限制,只要是“害者”、“美者”,都可拿来,为我所用。因此,他不仅精
研《内经》、《伤寒论》、《金匮要略》而下的历代医经医典,而且对于西方的医学也要研读,并给予较高的评价。他在《中西医解自叙》中说:“同是人也,同是心也,西医亦有所长,中医岂无所短?盖西医初出,未尽周详;中医沿讹,率多差谬。因集《灵》、《素》诸经,兼中西之义解之,不存疆域异同之见,但求折中归于一是。”他认为中西医原理相通,可以互相印证,如说“经脉者所以行血气而荣阴阳、濡筋骨、利关节者也。《内经》名脉,西医名管,其实一也”。另外,他试图以西医理论来解释我国的古典医学,这种探索的精神是十分可贵的。
同时,他认为西医的解剖生理学与《内经》学说有共通之处,指出:“西医谓心有左右两房,生血由左房出,有运血管由内达外,由外返内,复大于心,由右房入,又由左房出,循环不休。西医此说,即《内经》。营周不休,五十而复大会,之实迹也,所谓。‘阴阳相贯,如环无端’。”(《中西医汇通医经精义》)对于脾,他说:“西医云:傍胃处又有甜肉一条,生出甜汁,从连网入小肠上口,以化胃中之物。中国医书无甜肉之说,然甘味属脾,乃一定之理也。”他又认为,“心在《内经》有管血与卫会于肺中之说,即相傅之官所职司事也。西医云回血返入肺中,吹出血中发气,则紫色退而变为赤血,复入于心,肺是淘汰心血之物,此即《内经》‘肺为相傅’之义”。如此等等,他用西医来印证中医,但由于历史条件和科学水平的限制,这种简单的印证,颇多穿凿附会之处。
他对于中西医汇通论,总体来说,他认为各有所长,各有所短,但又有较明显的重中轻西思想。他认为在许多问题上中医理论优于西医,西医不懂诊法,似精实粗。再如,“西洋天学化学,虽与中国五行之说不同,而又实相通。惟西洋医学则止就人身形质立论,不知人之气化,实与天地同体也”。“西医剖割视验,止知其形,不知真气,以所剖割,只能验死尸之形,安能见生人之气化哉”!虽然这些说法不无道理,但在当时西医刚刚传入中国不久的情况下,是不利于西医传播的。
2、血证论治,多有创见。唐宗海对《内经》、《难经》、《伤寒论》等有深入的研究,又有丰富的临床经验,在理论上有很多建树。特别是对血证的论治、研究更为精到,提出了许多独到的见解,对祖国医学有一定贡献。
关于血证,他指出:平常人的血液,畅行于脉络,称为循径。若血不循径,溢于血管之外,即为血证。溢于体外者,如吐血、衄血等;内溢积于脏腑、经络、腠理者,如各种瘀血、蓄血等。血证的病因、病机十分复杂,他将其主要归纳为以下四个方面:为气机阻逆,血随上溢,就会出现吐血、呕血、咳血等证状;二为脾失统摄,血无归附,这就会出现唾血、血崩、下血等;三为火热炽盛,逼血妄行,就会出现鼻衄、目衄、耳衄、齿衄、舌衄等;因为疯血阻络,血行失常,久则会变为骨蒸、干血、痨瘵等。他不仅阐明了“气盛即是火旺”的病机,同时还创论火降而气也随之平顺,这对治疗血证有新的补充。他强调“凡血证,总以去瘀为要”。又提出“既是离经之血,虽清血、鲜血亦是瘀血”的观点,这也是血证研究中的新见。同时,他又善于结合脏腑病机综合分析,认为“脏腑各有主气,各有经脉,各有部分,故其主病亦各有见证之不同。”(《血证论》),如吐血主病在胃,呕血主病在肝,唾血主病在脾,咳血主病在肺等。他又特别指出,各种血证的辨别,必须因人因病而异,要根据具体情况仔细审察,灵活对待,这些思想都是科学的、可贵的。
关于血证的治疗,他归纳为止血、消瘀、宁血、补血四大法。他之所以将止血列为治疗血证的第一法,是因为“止之使不溢出,则存得一分血,便保一分命。”故而当血溢奔腾,倾吐不止时,“不暇究治,惟以止血为第一要法”。止血的方剂,他特别推崇治疗阳明气逆、气热上溢的泻心汤。对此他有很多发挥,认为吐血往往由实邪引起,邪不去则血不止。并富于创见地指出“血入胃则胃家实,……故必亟夺其实,釜底抽薪,然后能降气止逆”。(《血证诠》)此时不能补心血,也不能补肾水。他主张用张仲景泻心汤治疗,“方名泻心,实则泻胃,胃气下泄,则心火有所消导,而胃中之热气也不上壅,斯气顺而血不逆矣”。此外,关于消瘀、宁血、补血,他还提出了一些新观点,重在详审病证,辨证施治,不能一成不变。
总而言之,他关于血证的论述其所以能取得突出的成就,与他广集博采,不囿于门词句之见有很大关系。他吸收了《内经》以及后世李东垣、朱丹溪、王清任等医学名家学说中的有益部分,又加以发挥和创新,在前人的基础上,有所发现,有所前进。





